青禾

一弧二三里,基友四五家,脑洞六七个,八九十坑啦!

[黄喻国民Paro]戎耀(三)上

第一章

第二章(下)



那是一间相当不起眼的店面,斜檐叠瓦,白墙上爬满了青灰色,像是上世纪的遗民,在一溜新式二层小楼的挤压下,在角落里苟延残喘,过往行人都不愿多看一眼,走近了,才能看到一块门匾,金漆斑驳地描摹出了三个字:珍味斋。

 

“你这店面什么时候装修一下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大隐隐于市,破得太突出,也是引人注目知道么。”穿着一身白衬衫铁灰马甲的年轻人仿佛是这个灰暗的小铺子里唯一的亮色,显得分外格格不入,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嫌弃地皱了皱眉,又往里走了些。

 

穿着青布直缀的掌柜单手撑着下巴,毫无形象地大半个上身都趴在柜台上,闻言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突然修缮一新了那才叫引人注目,所以喻少爷今天特意亲自登门是有何贵干啊?”

 

黄少天气闷,“郑轩哪天你要是死了肯定是懒死的,两天后陈市长在家设宴,我哥要带我去,这不今天下午还特意嘱咐我出来做身像样的衣服,我才顺路来看你一眼,”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确认郑轩提了点精神,才继续道,“头一次去哪种地方,你别说,我还真怕出点什么岔子,那可丢人丢大发了。”

 

“那是得好好准备准备,别回头连路都不认得,”郑轩直起了身子,在木珠算盘上啪啪拨弄几下,推到黄少天面前,“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极快地扫了一眼,黄少天咧嘴一笑,“可不是,诶,照例来一包。”

 

捧着一小包盐渍梅子,临走前黄少天忽然又折回身来,万分认真地对郑轩说道:“改天真的装修一下吧,顺道换个招牌,我一大男人总爱买些零嘴算怎么回事,小鬼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郑轩:“……”

 

喻家的订单,自然无人敢拖延,虽然订得急,黄少天还是顺利在隔日就拿到了一身合身的西装。

 

“可以了吧,好了好了可以了,我手都酸了,到时候有姑娘找我跳舞都抬不起胳膊。”黄少天被迫双手摊开,像衣架子一样一动不动站了半天终于不耐烦了,挥开拦着他说“小少爷还没好呢”的两名佣人走出房间,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楼下和管家说话的喻文州。

 

趴在栏杆上,黄少天朝下就喊:“诶哥,什么时候走啊?”

 

喻文州闻言仰头看了黄少天一眼,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来。

 

待黄少天跑下楼梯,喻文州刚好和管家交代完最后一句,转身看起来相当认真的把黄少天上下打量了一遍,随即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套衣服做得不错。”说罢还伸手替黄少天整了一下衣领,一边整理一边低声嘱咐,“马上就走,一会儿到了,你先别自己乱逛,跟在我后面,”理完了微微俯身顺手就在黄少天肩上拍了两下,一字一顿道,“少说话,多看。”

 

黄少天立马爽快地答应了,心里却想着,到时候真到里头了被人一围,你哪里还顾得上我。

 

傍晚五点,两人准时出发准备赴宴。

 

市长府邸也曾是五年前那场大规模空袭中重点轰炸对象之一,而如今,修葺一新的洋楼外停着新式轿车,西装革履的男人与同行者或是女伴相携进门,依稀昔时盛景,只是极目之处那些尚且搭着脚手架的破败建筑,以及路上神情或麻木或怨怼的行人,点醒了冰冷的现实。

 

喻文州到的时间不算太早,大厅里已然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其中一部分见来人是喻文州立时迎了上来——包括今天的主角,市长陈耀中。

 

眼见着陈耀中笑得一脸亲善,周围的人脸上也多少带了点热络的意思,黄少天觉得自己随口和管家说的那句话也许真的要成真了。

 

然而黄少天趁着喻文州寒暄之际偷偷扫了一眼那些冷眼旁观的人,有不善掩饰的甚至嘴角已然挂上了一抹冷笑,他不由咋舌,政府内斗竟已成如此形势,更何况,财政部,向来是各方都要拉拢的,喻文州这官恐怕升不安稳。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偷偷觑了一眼喻文州——纵使被围在人群中,男人依旧从容得体,明明身形在一众人中也不算出挑,偏偏让人移不开视线。

 

“对了,这位是舍弟。”仿佛是感受到了黄少天的目光,喻文州忽然把话引到了他身上。



这个月更的节奏要不得啊……另外结尾没啥深意,就是随便断了一下凑一更。【ni

[黄喻国民Paro]戎耀(二)下

第一章

第二章(上)



一直跟着他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低头看了看倚靠在墙边没了声息的男人——妖刀冰雨,名不虚传,脖子上的伤口极薄,除了一线血痕几乎看不出什么异状,有人看见了估计也只以为是哪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打盹,就算几日后被人发现,估计也只是拖到乱葬岗了事——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意外横死街头的人太多了。男人想了想,把尸体拖到了阴影处,随后失去了踪影。

 

黄少天在看到愁眉苦脸守在门口的卢瀚文的时候就觉得要遭,果不其然,卢瀚文一看到他就蹬蹬跑了过来,“喻少你可算回来了!”

 

伸手按住了小孩激动的脑袋,黄少天的脸有点僵,“你等会儿,别激动,我问你答,”见卢瀚文点头才继续道:

 

“我哥回来了?”点头点头。

 

“他……知道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果不其然,一旁的管家笑容得体地表示:“大少爷让您回来了立刻到书房去一趟。”

 

抹了把脸,黄少天大步往楼上书房走去,却在门口止住了脚步,他调整了一下脸上有些僵硬的表情——这僵硬可没有半点水分,在与叶修和苏玉茗的一番对谈之后,甚至还要算上后面那个跟踪者临死前不要命的嚷嚷,黄少天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大概就是喻文州。

 

“咚咚”叩了两下房门,里面立时传来一声回应:“是文泽吗?进来吧。”

 

黄少天推门而入的时候,喻文州正垂着眼睛翻看手里的文件,见他进来了,极快地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再等会儿,快好了。”

 

喻文州给人的感觉很温和,说话也永远不紧不慢,有股安抚人心的味道,从回来到现在,喻文州明明只跟他说了毫无意义的两句话,黄少天却还是觉得自己被安抚到了,而彻底冷静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了眼下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黄少天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被吊在半空的感觉——好像什么都知道了,特意把他叫到了书房里,但又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而正如同喻文州了解黄少天,黄少天也很了解喻文州——如果可以,喻文州不喜欢用任何尖锐的手段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在喻文州搁下笔转过身来的一瞬间,黄少天抢着开了口:“我坦白,我刚才去烟雨楼了。”

 

“文泽,”最后一个字出口带了点叹息的意味,喻文州看起来十分无奈,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从桌上拿起了一封请柬递给黄少天,“三天后陈市长在家中举行宴会,你与我一起去?”并在黄少天接过邀请函并打开之后补充道,“这次宴会,广州城里数得上头脸的人都会去,可不是你平日的玩闹。”

 

黄少天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一副不耐的神色,随手把请柬扔回桌子上,“那你自己去不就成了干嘛还要带我出去丢人现眼啊,反正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去了估计也不把我当回事,说不定背地里还要笑我,不去。”

 

“旁人说你是纨绔,你就真的甘心当个纨绔?”喻文州收起了请柬,也不恼,略一挑眉偏头看着黄少天,“不想做出点什么给他们看?”

 

喻文州这话已经说得十分直白,黄少天愣了一下,立时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哥,你的意思是说……”

 

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喻文州笑了笑,“看你的表现。”

 

“谢谢哥!那我现在就去准备!”黄少天一下跳了起来跑出门去,差点撞上来送茶点的管家先生,被他一个灵活的变向避开了。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黄少天正苦于这几日喻文州多数文件都在政府大楼中处理,获得情报的来源狭窄不少,竟直接安排他去见政府要员,甚至还有意思要为他在政府中谋取一官半职……

 

想到这里黄少天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第一次从喻文州的书房里得到了至关重要的情报,激动之余却总有缭绕不去的负罪感。喻文州作为一名哥哥实在足够尽责,这次宴会如果真的如他说的那般重要,那么不带喻文泽去明明才是更好的选择。

 

“少天啊,喻家小少爷当上瘾,忘了自己是谁了?”

 

心头一凛,黄少天敛起了脸上的神情,一瞬间显得有些漠然。


TBC


蛋蛋有点虐吼?好吧只有自己被自己剧透的我知道虐点在哪里_(:з」∠)_

[黄喻民国Paro]戎耀(二)上

_(:з」∠)_发一部分混个更填点土,粗长果然不是我的风格


前方中二高能预警

第一章



第二章

 

苏玉茗追上黄少天的时候,他就站在三楼与二楼之间的转角,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朝楼下看,整个人笔直地没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眸子泛着点晦暗的光,让人见了就忍不住心生警惕。黄少天长得精神,看起来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加之平时总没点儿正形,恐怕没人想得到黄少天还有似这般的模样——如出鞘的寒刃,锋芒毕露。

 

低着头隐晦地笑了一下,苏玉茗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倚在了黄少天对面的楼梯扶手上,“恼羞成怒?”

 

一句话立时让黄少天扫了过来,嘴角绷得紧紧的,却罕见地没说话。

 

“你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所以你不是在气他,是在气自己。”火机摩擦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苏玉茗深深地吸了口烟,低头似是很专注地看着指尖明灭的光。

 

“苏玉茗你就这点不讨人喜欢,”黄少天终于愤愤地开了口,“一股‘你不用解释,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姿态评判别人,是,没错,我是在跟自己怄,但该做的我会做,你不用特意来警告我。”说着就要往下走。

 

苏玉茗挽住了黄少天的臂弯,看似是黄少天带着她往下走,实际上是她拖着黄少天不让他走太快,又一面压低了声音道:“他既然这么说了,你不查,上面也会再派人来查。”还有半句她没说,倒时候查的就不止一个喻文州了。

 

黄少天早就冷静下来了,转过楼梯口的刹那甚至还侧头对苏玉茗笑了一下,在外人眼里是调笑,苏玉茗却看得分明那眼中未褪的锐色,“该查的我都会查,如果真的是他,”说着已经转回了视线,“那不是正好吗,近水楼台。”

 

入了后台,二人未再多言,往来客套了几句之后就告了别。

 

 

刚出烟雨楼,黄少天脚步一顿,觉得有点不对。

 

“喻少!”转头一看,卢瀚文正咧着嘴冲他乐,黄少天拍拍他的背,把他往轿车的方向推了一把,“你先回去,我想随便逛逛。”

 

卢瀚文面露难色,“可是大少爷已经快回来了……”实际上早就回来了。

 

黄少天瞪了他一眼,“你哪边儿的啊,听大少爷的还是听我的?当然是听我的,我哥那儿有我呢,赶紧回去回去,我很快就回来。”卢瀚文其实比较希望黄少天带着他,但看得出小少爷今天兴致不高,只好应下,跟着司机回去了。

 

目送轿车开走,黄少天才迈开步子,看似随意地在街上乱走,偶尔还进个商铺看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只有跟踪的人知道,黄少天一直在往遮挡视线的地方走,时不时消失一下,但每当他怀疑自己被发现了,对方又总是乖乖地回到他视线里。当再一次失去目标的时候,他皱了皱眉,终于决定放弃跟踪,暂时撤退。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炸起一股寒意,不假细想,他抽出腰间的手枪折手欲射,却未及回身便被人制住了关节抵在墙上。

 

“好家伙,有两下子,能察觉我的偷袭的人,全广州城不超过两个,一个我刚见过,还有一个不会出现在这里。”身后的声音竟还带着赞赏之意,但原本在自己手里的枪已经抵在了腰间。

 

黄少天冷冷地盯着这个面目陌生的男人,“说,哪边派你来的?也不打听一下本少爷是谁,就你这样的,以为就能制住我?”

 

“是,是喻少爷,少爷不放心,才……啊!”话未说完,男子便忍不住惨叫出声,却被黄少天死死捂住了嘴,把痛呼尽数咽了回去。

 

“我今天耐心很不好,你最好老实点,”黄少天松开了男人的右手臂,整条手臂以相当不自然的姿态垂软着,“不然这次是脱臼,下一回我就马上废了你。”

 

“真的是喻文州,真的,我没骗你,我……”一道幽蓝划过咽喉,男子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黄少天,他张了张嘴,还是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蹲下身,黄少天在男人的衣服上抹了抹匕首上的血迹,“要怪就怪你非要扯上我哥,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反手利落地把匕首收起,他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小巷。


第二章(下)

[黄喻民国Paro]戎耀(一)

食用说明:

·民国背景的架空设定,借用抗日战争时间轴

·间谍梗

·开放式结局


_(:з」∠)_看了一点《伪装者》表示压力山大,我在挑战自己的智商



第一章

 

初夏的第一场雷雨刚歇,沉闷的空气总算被涤荡一清,阳光遍地,亮得发白,照在有些萧寂的广州街头。

 

又熬过了一个冬天的流民目光呆滞地坐在巷口街角的阳光里,看着簇新的汽车平缓地开了过去。

 

是的,苦难停留于社会的阴影中,阳光下的人们依旧歌舞升平。

 

那辆车停在了一栋西式三层小楼跟前,青年一跨出车厢明显松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门前台阶扣了两下门,趁着等人应门的时间抖了抖紧扣的衬衫领口,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中年男子见到来人,立时恭敬地侧立一旁,喊了声:“小少爷。”

 

“嗯我回来了,我哥呢?在书房?还是出去了?”一边把帽子递给了管家,青年终于如愿以偿地松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

 

“大少爷还在市政府没回来。”

 

眼珠子转了一圈,青年点头,“最近里头动静挺大,都忙好几天了,你说我哥有没有可能升个职?”

 

管家只是低着头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话,青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乱侃市政府里的政治形势。走到了二楼楼梯口,才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顿下了脚步,“等小卢回来了让他直接来找我。”

 

“是。”

 

又看了一眼管家不动如山的身影,青年旋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喻少!”富有活力的少年音隔着一层门板也毫无滞碍地传了进来,被太阳晒得险些睡死在书桌前的青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端正了坐姿,下一刻门立刻被撞开,冲进来一个半大的少年,“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买来了!”

 

青年带着半脸压出来的红印,绷着脸故作严肃,“稳重点,多大个人了,还这么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

 

卢翰文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昨天从马场出来撞上大少爷,喻少你跑得比我还快。”

 

喻小少爷尴尬地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啊,那什么,我要你买的东西呢?”

 

少年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把一个油纸包和一束白山茶一并放在了桌子上,“在这儿呢,按照你给我的条子买的,保证一样不差!”

 

“是吗我看看。”青年说着真的把纸包拆开了,纸包很大,里面叠着好几个小纸包,打开一看:酸枣、青梅、蜜金桔……琳琅满目,尽是果脯蜜饯。

 

“还是在珍味斋买的吧?记住,就买他们家的。”青年一边挑挑拣拣地选出一部分,一边叮嘱着少年。

 

“知道啦,喻少你好啰嗦,”见青年瞪过来,少年一吐舌头赶紧卖乖。

 

青年也没为难他,挑完之后一股脑把剩下的用纸包一包,塞进了卢翰文怀里,“干得不错,这些爷赏你了,找你的小伙伴们分了去。”说着拿起重新包好的蜜饯和那束白山茶,起身准备出门。

 

“少爷……”少年跟在青年身后欲言又止,“旁人送礼物都挑贵重稀有的送,你怎么总送玉茗小姐蜜饯,她会喜欢吗?”

 

喻少爷回头轻轻拍了一下卢翰文的脑袋,“你懂什么,就因为人家都送那些不寻常的玩意儿,才显得我这寻常的小玩意儿新奇好吗,没看现在玉茗小姐见到我的时候多开心,学着点。”

 

卢翰文望着某人志得意满的背影持续撇嘴,心说可不是么,看到移动的零食铺子来了,我也开心。

 

 

喻文州回家的时候喻小少爷早就没了踪影,倚在书房里的办公桌边,一边信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一边问自己忠心耿耿的管家,“文泽有没有说去哪儿了?”

 

答案是否定的。

 

喻大少爷自是料到了这一点,用手轻轻摩挲着光滑干净的文件纸,只是笑了笑,“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烟雨楼歌舞厅,广州城里最大的销金窟。天才刚擦黑,里头已经隐隐飘起了乐声,陆陆续续有轿车停在门前,来者俱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些身量五官与众不同的,明显是外来客。

 

喻文泽,或者说黄少天也是这些往来客中的一个,门口迎客的服务生一见着他就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快步过来微微一躬身,“喻少爷,玉茗小姐在后台等您。”

 

“行,知道了,”他说着摸出一张纸钞递给服务生,“领着我家小子去老地方等我。”

 

 

服务生眉开眼笑地应了,黄少天也没再看他一眼,一手捧花,一手拎着油纸包就大摇大摆往里走,端的是步履潇洒。

 

熟练地穿过往来人群钻进后台,坐在化妆台前的化妆或闲磕牙的一众佳人皆转头看了过来,一看是黄少天,都笑着和他打趣。

 

黄少天熟稔地一一应了,这才转身迎向了唯一一位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的人。

 

那是个漂亮得极精致的女人,正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抹口红,一丝不差了,才挑起了眼皮望向在身后站了许久的男人,勾出一个懒洋洋的笑,一双黑琉璃般的眸子在妆台的强光灯下亮得惊心动魄。

 

“诶哟,这不是喻少爷么。”轻软似丝帛的声音里带了点儿恰到好处的讶异,好像这一刻才看见对方似的。

 

黄少天默默在脑内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是彬彬有礼的笑,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一点小玩意儿,送给苏小姐,可别嫌弃。”

 

“喻少爷送的,自然不嫌弃,”低头接过油纸包,又把白山茶插进了妆台旁的花瓶里,苏玉茗复又对黄少天笑了一下,这才起身,“不知喻少爷可愿与我去喝杯茶,小叙片刻?”

 

黄少天一挑眉,爽快地应了。

 

直到转出后台,入了直接与三楼相接的楼梯间,黄少天才蓦然出声问道:“有人要见我?”

 

“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又是轻飘飘的一句。

 

黄少天相当不满,“有人在等我你还这么吊着我。”

 

苏玉茗忽然转头对他笑了一下,与方才的朦胧暧昧不同,锋利中透出点恶劣的意味,看得黄少天头皮一炸,“看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我可是好心让你多做一会儿心理准备。”

 

甫一进门,黄少天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赶紧往外张望了两眼,关上了房门。

 

“我日,老叶你怎么来了!”黄少天坐在叶修对面,眼里不住透着惊喜,却很快克制住了情绪,压低声音道,“现在风声那么紧,你跑这儿来干什么,还有你这一年干嘛去了都,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肾虚啊。”说着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两眼青黑胡子拉碴的人。

 

叶修在桌上磕了磕烟灰,复又把烟咬回了嘴里,也没理黄少天的调侃,径自问道:“消息可靠么?”

 

黄少天也收起了玩笑的样子,面容一肃,“八九不离十,最近政府里动静很大,要变天了。”

 

“意料之中,这时候再没动作就晚了。”烟雾缭绕中,叶修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黄少天等他想得差不多了才再度开口,“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来广州干嘛来了?别跟我说就为了确定这点消息。”

 

“诶哟,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叶修笑,回应他的是黄少天的白眼,“刚刚接到消息,那头的人在这儿埋了个大桩,”叶修用食指叩了叩桌面,眼神锐利,“你把这个人找出来,至关重要。”

 

“有线索没?”

 

“往政府那边摸,官不小。”

 

“怪不得找我,”黄少天咬着指甲皱眉思考了一阵,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心里有谱没?”叶修一仰下巴。

 

“有几个可疑目标。”

 

“包括喻文州么?”

 

黄少天心头一跳,蓦然抬起头,过了一会儿才嗤笑道,“别逗了,我哥那手侦察反侦察的本事全用在调查我身上……”说着却渐渐没了声。

 

叶修嗤地一声喷出一口烟,嘴角弧度嘲讽,“少天啊,喻家小少爷当上瘾,忘了自己是谁了?”

 

“不管他是哪边的,”一仰身没骨头一样地靠在椅背上,叶修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喻文州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说完了?”

 

叶修一愣,“嗯,说完了。”

 

“说完滚蛋!”椅子刺啦一声被踢出尖锐的声响,黄少天绷着脸走了。

 

叶修对着空荡荡的走廊眨眨眼,扭脸看一直守在门边一言不发的苏玉茗,“……现在的小孩子脾气真是冲。”

 

苏玉茗轻轻拨弄着自己涂着蔻丹的指甲,闻言一挑眉,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追着怒气冲冲的喻小少爷去了。


TBC


第二章 上

【联文】暗恋 第二章(下)

这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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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直接戳tag暗恋一周年,么么哒_(:з」∠)_

感觉这章略短我就又添了点儿咳。

 

点开私信的瞬间黄少天受到了惊吓,他看到了什么?半夜十二点还没睡觉的张新杰。

 

“我靠靠靠是我手机坏了还是明天世界末日了?!总算舍得回我了你,刚才干嘛呢,群里那么弹你都没看见,不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噼里啪啦一串扔过去,黄少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回答张新杰的问题。

 

“是啊,反正就那么几天,来回跑也麻烦,就当来B市度假了,可惜王杰希要回队里,不然就有个免费导游了。”

 

“你好像也没回去?”

 

结果消息发过去之后半天也没有回复,黄少天把聊天界面翻回去,确定不是自己眼花或者在做梦后,相当不爽地“靠”了声,把微博开了关关了开,最后还是没下定决心关了手机去睡觉。

 

所幸这个时候“叮咚”一声,私信提示音响了起来,黄少天很自然地把界面切了回去,那边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提前调整时差,现在是苏黎世时间早上七点三十四分,我刚起床。”

 

“是的,临行前的一个星期我都会留在B市。”

 

“你的消息和群里的消息我都看到了,还有事吗?”

 

黄少天想说“你别听他们乱说,我真的是打错字”,想说“反正都没事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在张新杰回复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千八百句词,一整晚都缭绕不止,一有机会就要冲出胸腔,可对方平平淡淡一句回复一下子就把这股子邪火给浇灭了。

 

是啊,这算个事儿吗?

 

所有人都把这当做一个玩笑,黄少天忽然觉得一直认真解释,忐忑张新杰会因此对自己有什么看法的自己才是个傻逼。

 

当下就没了聊天的兴致,黄少天索然地回了一句:“没什么,我去睡了。”就关了手机翻身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迟到的倦意汹涌而来,几乎是脑袋刚沾上枕头他就睡了过去,当然也就没看到张新杰迟了一会儿才发出的一句疑问:

 

“你总是叫我张副?”

 

 

由于前一夜兴奋过头,第二天黄少天睡到了十点多才睁眼,一开手机疯狂弹出的微博艾特和评论差点儿把手机震得掀个跟头,点开一看,黄少天简直被满屏的“yoooooo”刷得眼晕:

 

“yoooooooo谢谢小戴姑娘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yooooooooo站了多年的冷CP终于发了糖。”

 

“yooooooooooo张黄大法好。”

 

当然还有诸如“喻队哭晕在厕所”“黄少你还记得当年兴欣网吧的叶神吗”此类等等,黄少天很快地翻了过去,这才看到了几乎位于底层的那条私信。

 

睡了一晚上冷静下来的黄少天当即噼里啪啦打字回了过去:

 

“你这不废话吗,不然我是怎么打错字的?”

 

“我的输入法明显对你不够友好,不然怎么打了那么多回都没记住。”

 

“那群人也真无聊,靠,不就是手误吗,好像他们没有过似的,这种事儿有什么好吐槽的。”

 

过了一会儿那边来了回复:

 

“在我的印象里你从来没这么叫过我。”

 

黄少天愣了一下,没有吗?

 

“是吗?那我以后多叫叫你。”

 

闲扯的功夫,黄少天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一看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了,就又添了一句,“苏黎世时间差不多是晚上五六点了吧,张副准备吃饭了没?”

 

十点五十分,张新杰准时出现在了黄少天房门口,黄少天开门喊了句:“哟张副!”

 

张新杰点点头:“黄副。”

 

黄少天顿时头皮都炸了,“我靠靠靠打住打住,快别这么喊我!”

 

张新杰似乎愣了一下,没料到黄少天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想了想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熟悉一点的人喊少天,不熟的人大多喊黄少,虽然“黄副”这个称呼从逻辑上来讲毫无问题,但好像大家约定好了似的,从来没人这么喊过。

 

那边黄少天一边念叨着这称呼酸爽得简直像正面被弹了个磁场线圈雷到飞起,关个门转身的功夫又开始问起了准备去吃什么,张新杰还没回答,就自说自话地给出了好几家附近饭店餐馆的名字——看来王杰希的攻略是早就预备好的。

 

最后两人挑家火锅店。


临近饭点,但时间还有点早,店里人不算太多,两人进门随便挑了个位子就坐下了。

 

黄少天不太能吃辣,但张新杰似乎还挺喜欢,两人点了个鸳鸯锅,黄少天要了一大堆肉食品和丸子后把菜单丢给了张新杰,张副队长低头把菜单翻了一遍,然后几乎从第一页点到了最后一页,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听得黄少天目瞪口呆,“你点的都是什么?那个什么黄喉是什么玩意儿?牛的喉管?听起来就不好吃,你不会乱点的吧!”

 

“不是,黄喉是心室出来的大动脉血管,学名叫大动脉弓,是吃四川火锅必点的一道菜,虽然我们今天吃的是北京打边炉,但是也可以尝试一下。”

 

黄少天一脸嫌弃,“血管你都吃,要吃你吃,我才不吃,我吃肉。”

 

点完了菜两人又去调蘸酱碟子,这回黄少天吃了张新杰的安利,照着他一式一样调了一碟,就是没加辣。两人又随意聊了两句前两天训练的内容,菜就陆陆续续上来了,黄少天言出必行,基本上了肉就夹一筷子,蔬菜吃得很少,烫得话都说不出了还坚持不懈地想开口,表示这蘸酱配方值得三十二个赞。

 

另一边张新杰吃得平衡得多,先下一点绿叶菜和菌类,再下点久煮不烂的,一边下一边吃得闷不出声,偶尔才跟黄少天搭上一句。

 

然后被吐槽得要死的牛黄喉上来了,卖相出乎意料的好,白白嫩嫩,被切成了等宽的长条。

 

鉴于之前蘸酱的惊喜,黄少天对这玩意儿忽然有点好奇起来,张新杰见他咬着筷子往这儿瞟的样子,也没说啥,把碟子往他那边端了点儿,“你可以试试。”

 

“你夹的这片比较厚,涮一分钟左右比较好吃。”

 

“嗯,差不多了。”

 

依言出锅,黄少天蘸了点酱送进嘴里,“嗯,诶我去,真的挺好吃的,脆嫩脆嫩还挺有嚼劲儿。我去张新杰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火锅你还有研究,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隐藏吃货?回头霸图主场你说什么都得带我吃夜宵去……”结果一盘黄喉黄少天吃得比张新杰还多。


【联文】暗恋(第一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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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不高兴。

说不高兴也不准确,真要说起来,大概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晚上二十一点整,刚才还刷屏刷得热闹的职业选手群,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野图刷了,一下子跑了个干净。

房间里也没电脑,黄少天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微博,给楚云秀和苏沐橙的自拍点了个赞,转发了喻文州发的国家队实况,顺便吐槽了郑轩剪的新发型简直丑到哭,他又没事儿干了。

想了想,他自回到房间后第二次打开了别踩白块儿,等喻文州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刷到了N关后,一边抖腿一边刷得飞起。

喻文州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坐到了黄少天跟前,听到动静黄少天极快地扫了他一眼,“队长你好了啊,在浴室里玩手机了吧,我看到你的微博了,再等会儿,我把记录刷上去就去洗。”

“少天,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作为黄少天的同期同队兼室友,喻文州当然发现了他的不寻常之处。

手一抖,黄少天一下按到了白块上,死了,还差一点儿就能破纪录,一双眼睛瞪着手机屏幕一副不甘的样子,死活都不愿意抬头看看喻队长温和的笑脸。

“……少天?”

“啊,啊?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关了手机屏幕,他伸手抓着睡衣越过了喻文州,“我去洗澡了,出来再说啊,队长你要是想找人聊天,可以去隔壁找老叶。”尾音被收紧了关门的声响里,“砰”的一声,黄少天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靠,我在心虚什么?

和心虚二字同步跃入脑海的是一张平日无甚表情的脸,正对着他友好微笑——如果说这种神情出现在其他人脸上,比如喻文州,那说不定会有更深的内涵,但放在张新杰身上,那一定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友好的微笑。

作为同期,黄少天和张新杰的交集实在不算多,作为对手该了解的都了解,除此之外再多就没有了。

大部分四期及以后的职业选手闲着没事的时候都喜欢群聊,但张新杰从来不参与他们的胡侃,却总是能在提到他的时候出现。

一开始大家还会调侃一下他这种系统一样的准确性,但每次都得到对方认认真真的回复之后,逐渐也就没了开玩笑的兴味。

索然无味,像白开水一样的人,最有存在感的地方大概就是赛场了。

国家队的集训开始后,黄少天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分组对抗大多数情况都会把能拆的组合都拆开,美其名曰尽快熟悉和不同队的队友之间的配合。

而平时惯做队友的人成了对手,尤其这个人还是职业顶尖的人物,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一道暗黑色的箭光飞掠过齐人高的荒草直击夜雨声烦,黄少天气得想掀键盘,垃圾话瞬间飙满公共对话框,大骂喻文州不厚道。

然而这也阻止不了各式攻击朝着他这边来,勉力突围依旧阻止不了血条飞速下降,转眼就下去了百分之五十,黄少天无奈求援,方锐一边往这边迂回一边还在嘲笑他,结果自己也被围了个正着,迅速加入骂街队伍。

和公共频道里的兵荒马乱相比,队伍频道却是截然相反的有条不紊,一条一条命令简洁而有效的下达,时机总是恰到好处,精准如机械。

第一次被白光笼罩的时候黄少天几乎是愣了一下,他太习惯这种时候的独自支撑——游离于团队,这意味着出人意料的机会,同样也意味着极大的风险。

在跟随频道中的指示脱险的刹那他忍不住往那道白光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当时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愧是张新杰啊,这家伙在场上的存在感还真是强到让人不容忽视,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然而几次对抗赛之后,新的问题又来了,把黄少天纳入治疗范围,意味着站位一定会有所调整,而这无形之中就暴露出了黄少天的行动方向。

逆光的十字星所指之处,便是剑光到达的地方。

坑爹啊!

又一次被围,百花缭乱绚丽的光影夹带着凌厉的斗气席卷而来,冰雨浅蓝色的剑光几乎湮没其中,更遑论一束苍白的火焰。

当喻文州注意到张新杰的起手式不是治愈术的时候已经迟了,神圣之火燃遍了一叶之秋全身,长达五秒的静默。随之而来的是沐雨橙风的炮火和一枪穿云的子弹,强杀一叶之秋!

剩下的时间不过是看夜雨声烦和一叶之秋的血条谁掉得比较快,毕竟之前就已被围,夜雨声烦的血条很快就红了,然而又一道白光闪过,见底的血条立马被拉高了一大截,黄少天那个爽啊,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玩牧师了。公共频道光速被占领,黄少天对张新杰的赞美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携带着对对手的鄙视滚滚而来。

接下来的比赛再没给喻文州钻空子的机会,除了刚开始集训的时候已经很少有那么彻底的胜利了。

黄少天摘下耳机就乐颠颠地拍了张新杰一下,“我靠张新杰真有你的,诱导战术也玩那么溜,那个神圣之火太准了,孙翔攻击来了一半技能就没了,想不到吧,是神圣之火,不是治愈术,哈哈哈哈,这把赢得太爽了!”

张新杰这才摘下耳机,对着正嚣张地冲对面拍桌子挑衅的人点头,“确实是非常漂亮的一场胜利。”眼睛格外的亮,嘴角的笑容带着由衷的高兴。余光瞥见这一幕的黄少天像大夏天被浇了一盆水,一下子偃旗息鼓。

思维从荣耀中脱离出来后,那股隐隐约约的焦躁又腾了起来。

说是焦躁,似乎也不准确,有点抓心挠肝没着没落的,尤其是看到张新杰的笑容之后。

夭寿了,黄少天愣愣地想着,我怎么觉得我心跳得有点快。

还有他刚才是不是一不小心又狠狠地夸了张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