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

一弧二三里,基友四五家,脑洞六七个,八九十坑啦!

Day4.苦昼短

BGM如题,今天不是paro,嗝。

黄少天从小就是个话多的小孩,爸爸妈妈嫌他烦,学校老师嫌他烦,只有一个人不嫌弃他过于旺盛的表达欲,那就是他乡下的奶奶。
那时候的夏天很长很长,一口气写完暑假作业后就有大把的白日能消磨。黄少天可以和小伙伴一起捉鱼摸虾粘知了,可以坐在田埂树下吃西瓜,到傍晚吃过晚饭了,就坐在自家的晒谷场里跟奶奶聊天。
“我是剑客,奶奶,我超厉害的,那些大公会里的人谁也抓不到我!”
老太太并不懂剑客是个什么东西,大公会又是什么东西,但她还是笑着点点头,没打断黄少天的谈兴,只弯腰拿蒲扇轻轻拍打过黄少天细皮嫩肉的小腿,驱散那些环伺的蚊子。
有时候黄少天的表哥也会来奶奶家吃饭,但并不像黄少天那样整日整日地泡在这里。
黄少天一边吃西瓜一边看他表哥匆匆来又匆匆走,嗤之以鼻,心说我就算长大了也肯定会年年来这里过暑假的,这里多好玩啊,奶奶多好啊。
可惜再舍不得日子也总是过得飞快,黄少天在升入高中那年被勒令不许再打游戏,但正在叛逆期的少年最听不得的就是命令,那年暑假他忙着和父母斗争以获取自己的自由,没来得及去乡下。
后来他被送入了寄宿制高中,周末被压缩成半天,暑假也越来越少,那么一点点假期还要分大半给补习班,剩余的那些尽数给了荣耀。
最终他的父母还是做出了一点妥协,以成绩为保障,准许他在课余玩游戏。
黄少天很聪明,高中的课程对他来说还算摸鱼也能过得去的程度,为此老师无数次对着他叹息:你要是再多用点心在学习上就好了,你要是不总是分心就好了。
可只有黄少天自己知道,要是不让他摸鱼,他根本学不进去,成绩只会比现在差,这种话除了他最好的哥们,谁都不会信。
保持着这样的状态,黄少天迎来了高考,最后出来的分数尚可,起初他的父母也没什么不满,甚至还觉得挺高兴,没想到他能考那么高。直到开始选志愿,父母看他的眼神才开始一天天发愁,你要是多考一分呢,哪怕一分,你那时候要是在用心一点这一分就有了啊。
正打荣耀的黄少天嘴角重重一撇,什么也没说,三两下击杀了对手。
最后父母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学他哪个也没去,第一志愿他早就选好了,填了H市的一所科技大学,他想去看看嘉世俱乐部,他想去看一叶之秋。
黄少天一直很喜欢荣耀,本来作为G市本土人应该支持蓝雨才对,但他不喜欢蓝雨队长那种全靠跟人玩心眼的打法,觉得没意思,还是像叶秋那样一杆却邪挑翻联盟来的带劲。虽然这两年嘉世成绩不行,但他直觉这并不是叶秋的问题,一叶之秋在场上还是所向披靡的,所以黄少天还是喜欢他,并且爱屋及乌爱着嘉世。
真正到了大学里以后又有了大把的时间,黄少天选的信息工程专业并不像他所预想的那么有趣,他渐渐兴致缺缺,空余的时间还是投进荣耀里。
在嘉世比赛失利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想,要是站在一叶之秋身边的人是他就好了,要是他能亲身上场比赛就好了,他的荣耀技术并不差,如果是他一定能完美抓住一叶之秋创造的每一个机会。
这种冲动在叶秋宣布退役之时格外强烈。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嘉世的每个人包括叶秋都骂了一遍,怒而脱粉。他退了嘉王朝,时隔多年重新支持起家乡战队入了蓝溪阁,很快又成了精英队成员,甚至有俱乐部的人来问他要不要成为职业选手,在知道他的年龄之后又转而问他想不想为俱乐部工作。只不过那时候黄少天已经没那么热爱荣耀,兼之忙着毕业论文和工作事宜,看到那句询问的时候,他已经定下实习单位了。
黄少天没过多久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一脚踏入社会就再也没人把他当学生悉心教导,工作完不成就要挨骂,只能熬夜一遍遍检查那些0和1,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距离毕业已经过去两年了。
他偶尔还是会玩荣耀,还是会逛论坛,他知道叶秋又回来了,还又拿了一次冠军,他默默又将对叶修微博取消的关注点了回去,并且发现这个万年不记得微博密码的男人居然真的玩起了微博。
社会人黄少天抖着腿喝了口啤酒,颇为沧桑地叹了口气,啧啧啧人果然都是会变的。
搁在一边的手机突兀震动起来,黄少天看了一眼就把正在看的实况调成了静音,“喂,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有事吗?”

电话已经挂了,忙音还在响,电脑里犹自打得热火朝天,映在玻璃窗上的男人拿着啤酒罐有些怔愣,眼底满是无所适从。

乡下的奶奶去世了,这通深夜来电就是为了告诉黄少天这个消息,让他赶紧请假回家。
人总是在变的。
黄少天望着躺在冰棺里面容安详的老人,死亡让她的双眼迅速凹陷下去,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
表哥带着妻子跪倒在棺前,孩子们不谙世事,还在为突如其来的相聚雀跃不已,满晒谷场地到处跑,直到自己的爸爸自己的大伯哭出第一声才有些茫然地噤了声。
黄少天有些麻木地往前走,他看着十四岁的自己抱着老人的遗体嚎啕大哭,十七岁的自己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多回来看看她。
二十四岁的黄少天就站在他面前,神色比另外两个都平静,他问:黄少天,你后悔吗?

“……天天啊,天天?”黄少天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眼睛勉力一眨,温热的液体立刻沿着鼻梁滑落,留下湿凉的轨迹。
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伸手揩去眼角的泪水,皱眉看着面前满面担忧的女人,“嗯?我睡着了?”
头顶传来温柔的抚弄,“没事了啊别哭了,你这么哭奶奶也要难受的。”
现实里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今天是老太太的头七,他专门跟战队里请了假回来守夜,结果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一觉醒来,黄少天只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想起梦里二十四岁的自己问他:后悔吗?
后悔还是有一点的,后悔自己一心扑在梦想上没多陪老太太几年,但也没那么后悔了。
他转头看着老太太慈蔼的音容,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奶奶,谢谢你,我不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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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Day3.Safe and Sound

BGM如题
说好轻喜剧就是轻喜剧,叉会儿腰

上世纪末爆发了一场全球性的瘟疫,病毒前所未见,传播速度惊人,人类世界迅速陷入混乱之中。为了挽救事态,政府不得不紧急建立隔离区,而隔离区外的人尽数被放弃。
无关权利、金钱,上帝的骰子将全人类重新划分为两个阶级。
谁也没有想到那群被称为流浪者的人还能活下来,也没有人想到隔离区内的人们会死于内乱。
那场内乱之后,由各军区首脑组成的荣耀军事联盟全面接掌政府事务,开始对外派遣搜救部队,在搜救过程中发现部分流浪者体内携有病毒抗体,科学院借此成功研制疫苗,虽不可以预防,却能治疗早期感染,人类打响了反转的第一枪。
而此时,嘉世的领航人,率先踏入这片焦土的先驱,叶秋将军出走联盟。联盟对外宣称将军战死,举国同哀。
有人说内乱是军方煽动的,还有人说背后操纵的人正是叶秋,现在联盟已然手握实权,自然狡兔死走狗烹。
这样的传闻在和平年代也许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期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是日。
喻文州的办公室在整个蓝雨的制高点,外围有一座全透明材质搭建的空中花园。黄少天蹲在地上,透过脚下的玻璃好奇地俯瞰着整座隔离区。暮钟敲响,一群白鸽振翅飞过蓝顶的教堂,沿着中央大道掠向远方,沿途花团锦簇。
这里真漂亮。黄少天盘腿坐下,几近贪婪地看着这片景致。
在他身后,也有两个人正看着他。
“你要把他交给我?”喻文州笑容无奈,回头看向老神在在倚在窗边的人,“叶神不是向来看不惯我们学院派,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苗子给蓝雨?”
“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都是好猫,”战死的叶将军乜斜着眼看喻文州,“别那么不情愿,要不是他适合你们蓝雨,我能便宜你?
“来都来了,你就收下吧,何必再让他回去跟我们这群老家伙受苦。”叶修将烟碾灭在窗外花坛里,眼里带了点笑意。
喻文州却皱眉,“叶队,事情既然已成定局,趁机多做些事才不枉费那些牺牲。”
“有些牺牲是应该的,有些是不应该的。局面好不容易打开,机不可失,所以我把少天交给你,”茶杯落在桌面上,碰出一声脆响,叶修就着这个姿势俯身凝视着喻文州,“但是用这种手段打开局面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门干脆利落地合上了,喻文州久久不言。
“叶将军走了?”徐景熙探头四下张望了一下,整个人贴着门缝溜进办公室,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外面的黄少天,郑轩正挂在围栏上陪他说话,一脸下一秒就会跳下去的神情,“那就是将军带来的人?”
喻文州点头。
“陶轩和刘皓做得也太绝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叶将军是他们逼走的,也不怕手底下的人心寒。”徐景熙一边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喻文州,一边望着黄少天叹气。

“……喂喂喂,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你们到底是干嘛的啊,叶秋人呢?”黄少天还没从郑轩嘴里套出答案,身后的玻璃幕墙忽然无声向两边打开,他警觉地回过头,只见两个军官一前一后向他走来,走在前面的人显然气势更甚。
喻文州不会读心术,却看得懂黄少天眼里的警惕和质疑,他只是笑笑,伸出手,“黄少天是吗?你好,我叫喻文州,以后由我直接负责你的工作安排。”
“叶秋呢?谁要你负责啊,我只是同意帮他的忙,谁说要给你工作了,把叶秋叫来,这个混蛋不会扔下我自己跑了吧!靠啊我就知道他靠不住!放我回去我不要在这里!”
喻文州被一连串的喋喋不休扑得一愣,总算明白为什么黄少天一开口郑轩就塞住了耳朵。
他沉默了一会儿,笑着收回手,“叶将军已经不在联盟了,临走前他把你交给了我。”
黄少天一愣,“叶秋是将军?”
“你不知道?”徐景熙从喻文州身后探出头。
“我不知道啊……”黄少天印象里的叶秋总是邋里邋遢的样子,叼着烟好像怎么都睡不醒,尽管有些时刻,他会觉得这个人看上去不一样了,但大多数时候都和街上的人毫无区别。
黄少天不知道这场灾难是怎么开始的,一开始只是新闻里播报的流感,这样那样的传染病年年换季都会有,黄少天从小学毕业以后就已经学会了不再杞人忧天。
可是这回不一样。爸爸妈妈不再出门,日日熬难喝的中药要他喝下去 ,大街小巷逐渐被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占领, 又过了几个月,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都走了,然后他的父母病倒了,不久他也病倒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整座城市人去楼空,他的双亲也不知去了哪里。
黄少天流浪了很久,有人说他还活着是因为体内有病毒抗体,那人还说,你既然那么不想死,就要好好活下去,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然后他就遇到了叶秋。
他很久没看到那么干净的城市和蓝天白云了。黄少天沉默地望着这片鳞次栉比,叶秋既然从这里来,为什么还要从这里离开?
“为什么?”
“因为联盟没有那么好,叶秋失望了。”喻文州望着突然沉默下来的细瘦少年,不自觉放缓了声音,“如果我们能把它变得更好,也许他就回来了。”
“无所谓,”黄少天握紧双拳,强迫自己不去想心底滋生的那一点点依赖,运起浑身的力气发狠瞪着喻文州,“他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胆小鬼,懦夫!我会变得比他更了不起!”

“……你懂不懂啊,还是教官呢,蓝雨的教官都像你这样吗?阵型有那么重要吗,啊?有吗?你回答我啊,有还是没有……”
面无表情地听着训练营管事送来的录音,喻文州的理智渐渐被黄少天的话唠给吃了,放飞自我疯狂吐槽叶修绝对是故意的,什么觉得黄少天适合蓝雨,通通都是借口,绝对是因为不想带着黄少天上路怕被他烦死。
“……等你那么走到敌方大本营黄花菜都凉了,要不是我先一刀把他们捅乱了,你能那么顺利吗?”
喻文州摁住额角无声叹息,不得不承认黄少天确实拔群,但是军队里,服从是比天赋更重要的东西。
他沉默片刻,起身往训练营走去。
“少天,”穿着作战服的少年额头晶亮神采奕奕,除却一双眼睛几乎没了初见时的影子,喻文州露出老父亲般慈祥的微笑,“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的东西很直白,输的人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赌的方式很简单,5v5团战,公平起见,喻文州不亲身参战,场地任由黄少天选。
黄少天自信满满地选了一个绝对利己的场地,然后输得一败涂地。
蓝雨的最高统帅,联盟的战术大师喻文州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黄少天的作战视频他看了无数次,套路早就摸透了,在黄少天确定人员配置的时候就知道他要选哪里,打算怎么做。
黄少天不服气,可又不得不服气,褪下肩上的步枪往地上一扔,仰头看喻文州时眼里却没多少火气,“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喻文州要黄少天做什么不言而喻。黄少天虽然没不服管,却很看重男人的承诺,嘴上会嘟嘟囔囔抱怨但再也没做过违抗指令的事,后来渐渐也体会到了这么做的意义,最后一点不满也没了影。

在黄少天将军漫长的军旅生涯中,撇开当初年少轻狂的时候,只有一次公然违抗喻文州的命令,在危机关头奉命带领蓝雨剩余撤退时,半路杀了个回马枪,突然带人闯回沦陷区救了喻文州。
那时候喻文州望着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黄少天,忽然想起多年前叶修把黄少天带到他面前时说的话。
“习惯于四处流浪的人从内部才能凝聚起来,陈陋痼疾要从根源挖才干净,文州,”叶修那时望着窗外,眼中铺满熠熠光辉,“他总有一天会变成你手里的一把尖刀,将整个联盟搅得天翻地覆。”
列屏群山一役,联盟元气大伤,以喻文州为首的主和派开始占据上风。
半年后,喻文州元帅与流浪者起义军首领叶修签订停战协议,起义军正式入联盟编制,叶修任最高统领。时隔多年,昔日的斗神叶秋将军又重新回到了联盟的权力中心。

“陶轩过了那么多年怎么还是没什么长进,还是那么爱泼脏水,什么签停战协议是联盟之耻,要是坚持打下去联盟会获益更多,你看有人理他吗!”
黄少天翘着二郎腿坐在花园里喝茶,隔着老远还锲而不舍地和屋里的喻文州聊天。
“这里不就有一个?”喻文州把签完的文件放到一边,椅子一转探头去看黄少天,果不其然被瞪了一眼。低头无声一笑,喻文州捧起茶杯走到黄少天身边坐下。这几年花园里又添了不少新品种,在春日里枝繁叶茂。黄少天还在和他喋喋不休地抱怨,喻文州一耳朵一耳朵出地半出神,他又想起与黄少天初见的时候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刚掌权的将军,世界动荡不安,联盟天翻地覆,叶秋要走,自己满心满怀都是对未来的忧虑还被塞了个大麻烦。
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今日,他们自认手握命运,结果还是没逃过上帝的掌心。
一直没时间好好休养,之前受的伤到底落下了病根,喻文州闭目在阳光里昏昏欲睡。他倒没什么不满,如果不是这样的“没想到”他可能早就死在深山老林里了。
黄少天越说越激动,喻文州拍了拍他的手背,心想,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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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remember tears streaming down your face when I said, "I'll never let you go"
When all those shadows almost killed your light
I remember you said, "Don't leave me here alone"
But all that's dead and gone and passed tonight
Just close your eyes
the sun is going down
You'll be alright
no one can hurt you now
Come morning light
you and I'll be safe and sound

Day2.入障

BGM:gogo-你是我的王。
明天是轻喜剧哈~

所有人都说喻文州是大陆有史以来灵力最强的巫师,在十八岁那年,他造出了自己的法器,法器诞生之日,天地撼响,智者将之命名为灭神的诅咒。
刚锻好的法器都不稳定,需要经过一次试炼,获得法器的认可才能真正成为法器的主人。试炼难度有大有小,从无定数,所以还有一种说法,说试炼是主人为了获得法器的臣服而不得不进行的一次等价交换,交换的代价自然由法器决定。
喻文州不信这些,他觉得所谓试炼不过是灵力与法器的磨合罢了,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不过是不够强大的主人为自己找的借口。他忠实的骑士兼好友黄少天听到他这番论断后连连点头,并发表长篇大论来表明自己是多么支持喻文州的观点。
巫师的精神力十分强大,为了驾驭自己强大的精神力,他们都要花费庞大的时间进行修炼,以至于大部分巫师都没有时间打磨肉体,所以大部分巫师都会有自己的骑士。而喻文州因为携带的灵力过于庞大,更是自幼体弱,他青梅竹马的黄少天从小就对保护他表现出了强烈的责任感,在成年后成了他的骑士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这次也是黄少天的试炼,他要从灭神的诅咒手里保护喻文州。

喻文州的记忆明明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走在大雾弥漫的森林里,黄少天不见了踪影,灭神的诅咒也不在他手上。
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二者失踪的相关记忆之后,喻文州权衡之下决定先去找黄少天。
他走了很久,久到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片大雾里行走,他只记得自己要找一个很重要的人,非得找到他不可。
森林到了尽头,肉眼可见的是一座由巨大石块垒起的城市。城市里依旧大雾弥漫,什么人也没有。
喻文州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走。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路边的残垣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破旧的骑士铠甲,眉目锋利,笑起来就像最耀眼的新剑。可是这位骑士却没有握着他的剑,而是抱着一根法杖。
最奇异的是,喻文州无论如何也看不清这根法杖的模样。
他说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
他说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他到来之前必须要好好保护这根法杖才行。
他又说,你不会是来夺这根法杖的吧?
喻文州自己也不清楚,不过现在他手里没有任何能发动灵力的媒介,这对巫师来说就如同被撬开壳的牡蛎一样危险,所以喻文州毫不犹豫地说:不是。
这法杖上的障眼法连我都解除不了,看来这位巫师的实力在我之上,我要小心一点。
喻文州暗自想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陪这位抓着他不放的骑士说话。
他的话比黄少天还多。喻文州自然而然那么想着,下一刻他又陷入了新的疑惑:黄少天是谁?
他望着因为陷入回忆而安静下来的骑士,试探着叫了一声:“黄少天?”
骑士愣了一下,像没反应过来,也像是不确定喻文州是不是在喊自己,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喻文州无比紧张。
你在叫我?我不是黄少天,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骑士最终这样说到,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后他的表情像解冻的春河一样活泛起来,喻文州心头又是一痛。
怎么回事呢,喻文州还是笑着听骑士说话,心底却在偷偷自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骑士可以继续坐在原地等他的那个重要的人,喻文州却不得不继续上路去找黄少天。
他起身的时候正是月亮探头的时候,把白雾反射得雪亮,反倒比白天更清楚几分。
喻文州觉得天气一下子冷下来了,他跺了跺脚,裹紧自己的法师长袍继续往前走。
临走的时候骑士给喻文州做了一把火把聊以取暖,他似乎很舍不得喻文州走,毕竟偌大的空城,骑士并不想和自己的回音对话。
喻文州感觉自己走了很久,月上中天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堆红彤彤的篝火,篝火边坐着面无表情的骑士,这次他抱着自己的剑,法杖不知去何处了。
喻文州自觉一直在往前走,不过从沙漠里来的旅人说过,人总是想回家,所以总是不自觉走往自己来的方向。为此喻文州还拉着黄少天去做过试验,不过大概是黄少天方向感太好,亦或走的路不够远,他们并没有走回头路。
看来这次我走得够远了。喻文州一边想着,一边坐在了骑士身边。
又见面了。他随口寒暄,期待着骑士会有怎样的反应。
骑士又一次出乎他的所料,并没有热情地上来打招呼,而是握紧了手中剑,看他的目光出鞘的寒刃。
原来他对待敌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喻文州无声打量着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老朋友,要不是长得一模一样,他简直像另一个人。
你的法杖呢?遇到要等的人了吗?
骑士眉间沟壑更深,你是谁?
我是喻文州。喻文州这才想起来,因为骑士一直在自顾自说话,他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早知道白天的时候应该多和他说几句的,喻文州望着骑士陷入深思的脸庞,这次期待的心淡了一点,你还记得我吗?
骑士摇头。
喻文州没再说话,在骑士的篝火里借了一点火,离开了。
不知道下次走回来的时候他会不会变回去,喻文州抬头望着跃动的火苗,心想,没有黄少天他果然方向感不够好。
第三次遇到骑士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这次喻文州没有急着上前打招呼,但骑士一眼看到了他,显得十分高兴,一下子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文州,我终于找到你了!”
起码还记得我的名字,不错。
喻文州本来不太想回应他的热切,但想起不就之前自己的后悔,还是对他笑了一下,又见面了,骑士先生。
他自认为笑得温和又不是亲切,对面的人却表情古怪,活像他撞了邪。
你在说什么,喻文州,你没睡醒吗,这什么鬼称呼。
我找了你半天,这里是哪里啊我怎么转也转不出去,你有头绪吗?对了你的法杖呢?灭神的诅咒呢?
这回空着手的骑士围着他团团转,话比之前两个人加起来都多,他试探着叫了他一声:……黄少天?
干嘛?
这次骑士很干脆的应了。
喻文州想问那为什么前两次你都没有回应我,想问为什么我会不记得你的样子,但他直觉就算问了黄少天也不会得到答案。
没关系,至少现在他都想起来了。
他试探着问了黄少天之前的事,果然,黄少天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
那么他应该也不记得灭神的诅咒和冰雨的下落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
最后,他得出了结论。前两次他都独自上路,这次带上了黄少天,应该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他料对了。
没走多久,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扇紧闭的城门。
喻文州刚想上前,黄少天就拉住了他。
等等。黄少天一脸古怪,外面似乎很危险,现在我们两个都手无寸铁,还是先找到你的法杖和我的剑再出去吧。
而且,而且我总觉得不该出去,不知道为什么。
喻文州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同意往回走,先去找他的法器和少天的剑。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走,最终都是这扇门。
看来这座城的主人希望我们快点出去。
黄少天看起来出奇严峻,我先走,你跟着我。
喻文州点头,他们向来是这样的,毕竟没有法器的巫师太弱了。
喻文州的理智这么告诉自己,却不可抑制地感到不安。
那么高大的城门竟然一推就开了,不详的猩红色的光争先恐后涌进来将黄少天吞没,红光中有黑影晃动,凄厉的啼唳声响彻天际。
喻文州睁大了眼睛,他想起来了。
“你回来!!!!!”少天,你别过去!!!!!
黄少天回头看向他,大喊了一句快走,然后握剑毅然决然地冲了出去。
喻文州满眼惊怒,伸手一抓,冰凉是法杖瞬间听从他的意志现出身形。
“我要你停下!!!”灭神的诅咒迸发出滔天黑焰,像有生命一般也一头扎进了红光里。
酷烈的风变得真实,灼得喻文州几乎睁不开眼。他手里还握着灭神的诅咒,蚀日鸟保持着扇动翅膀挣扎欲飞的姿态被黑色的藤蔓紧紧缠裹,致命伤是当心豁开的一条巨大裂缝,洞穿了整个心脏。
那是剑伤。
喻文州的嗓子干痛如刀割,连喘息都无比费力,他扔开灭神的诅咒,浑身抖得厉害,缓缓躬身跪倒在黄少天身边。
风掀起骑士破旧的披风,露出心口被溶蚀的空洞,整颗心脏都不见了。
啊,难怪我在幻境里看到的少天总是铠甲破破烂烂的样子,难怪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的侧脸。
喻文州想起来了。
他们在半途遇到了被灭神的诅咒吸引而来的日蚀鸟,黄少天为了保护他被日蚀鸟口中的巨蟒衔住了心脏。日蚀鸟要吃的不是心脏,而是藏在心脏里的灵魂。
喻文州情急之下强行催动了灭神的诅咒,还未被驯服的法器竟违背他的命令将他们的灵魂连通日蚀鸟的一并吞了进去。
可是现在日蚀鸟死了,他回来了,那么黄少天呢?
喻文州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破开了一个大洞,他怔怔地望着灭神的诅咒。不似来时冰冷,灭神的诅咒上嵌的灵珠像是一下子有了灵魂,周围拢着一层晕光,迫不及待地散发自己的温度。
喻文州试探着叫了他一声:……少天?
像是回应一般,灵珠如同呼吸一般明灭了一下。
“少天?”
“黄少天?”
再没有回应。
喻文州不知所措地望着地上的法器,完全不敢回头看黄少天。
这回他全明白了。
他突然想起智者临行前对他说的话:文州,你要小心,灭神的代价要比想象的大。

欲灭神,先诛己。


“总有那样一人

爱如图腾当胸

情如隽永的梦

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

只舍命做你一人的英雄”

Day1.血腥爱情故事

不会加BGM,就是那首歌,安利祖娅纳惜版的嘻嘻


黄少天是进天才少年班的高智商生物学学生,性格开朗,长得干净又阳光,十分受身边的人喜爱,但骨子里冷质又敏锐,具有非凡的好奇心,天生的基佬,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喻文州是犯罪心理领域最年轻的专家,年纪轻轻却成果斐然,温和稳重的性格也广受好评。孤儿,在孤儿院长大,虽然因为长得乖巧十分受照顾,但是因为早慧而并不为这样的温情所动,有些情感缺失,对自己的工作没什么不满,但心底有些索然无味,怎样的案件,怎样的成就都无法引起他内心的波澜,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一直在凭着直觉寻找这一块缺失的拼图。
黄少天在电视上看到喻文州的采访后对他一见钟情,但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只是察觉自己看到喻文州的影像时会觉得特别高兴。
直到有天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与喻文州背影相似的男人,完全忍不住想要接近对方的欲望,忍不住从对方的举手投足里汲取那点吸引他的味道。黄少天觉得他喜欢上这个男人了,男人对他也有好感,两人就在一起了,然后啪了,啪的过程中黄少天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这个样子真丑,这个埋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真恶心,然后就把这个男人杀了,手法干净利落,处理完现场以后独自回了学校。
后来,他又遇到了一个和喻文州气质相似的男人,这次久了一点,但还是一样的结局,这回少天不舒服了,躺在床上想了一夜,突然明白好像不是自己不喜欢性行为,而是他们欲望翻涌的时候到样子不合自己的心意,不再是自己渴求的样子。他也想明白了原来自己喜欢的其实是喻文州,然后就开始专心向喻文州靠拢,他靠拢的方式就是,继续杀人。
这一系列的凶杀案引起了社会广泛的关注,被杀者几乎都是各领域年轻有为的基佬,舆论纷乱,有些人说是loser复社,也有人说是恐同分子作案。黄少天作为与其中两位死者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当然被列为怀疑对象,但是警方没有确切证据,兼之黄少天一看就是未来的社会精英gay一份子,没有作案动机,还是个性格开朗的学生,警方也就没有继续怀疑他。
感到棘手的警方申请犯罪心理学专家援助,来者正是喻文州。
喻文州一边分析犯人特征,一边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事,他发现犯人好像在向他表达什么,而这点疑惑也使他忽略了自己心底的异样。
恰好这时候喻文州作为优秀毕业生被邀请回母校演讲,黄少天被同学拉去听讲,以此为契机,二人相识了。黄少天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喻文州当然发现了这个健谈的年轻人对自己的喜爱,对此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喻文州内心深处对自己有些失望,这样惹人喜爱的男孩,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回去后工作继续,黄少天要了喻文州的联系方式,时不时就和喻文州叨叨比日常直播自己的生活,喻文州出于礼貌偶尔也会谈及一些自己工作的琐事。
喻文州还拿这件案子问过黄少天,问他觉得犯人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黄少天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简直乐不可支,信口说:我觉得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和喻文州认识以后黄少天本来觉得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打算再杀人,结果发现喻文州对他好像没什么兴趣,不开心了,赌气一般又杀了一个,还是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类型。
可能这次情绪比较强烈,喻文州终于发现了这个犯人不寻常在何处:他用案发现场写了一封浓情蜜意的情书,他在向自己告白。
喻文州内心波澜顿起。
他想,这样的告白真是对犯罪心理学家最浪漫的告白,这个人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想起黄少天,喻文州突然笑了一下,他想他可能是有一点点喜欢黄少天的,不然初见的时候也不会对自己失望。
接下来的调查一下子顺利起来,喻文州在越来越喜欢黄少天的同时也渐渐察觉到了黄少天就是那个天才。
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喻文州发自内心笑得无比愉悦,黄少天平时带给他的点滴快乐都成了慢性毒药,这一刻突然在他的体内炸裂,化作致命的吸引力:他觉得只有抓住黄少天他才能获得最高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而黄少天此时也在计划着跟喻文州鼓掌,在看到喻文州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性冷感,后来仅有的性体验也不甚愉快,所以,他很期待和喻文州会有怎样的结果。
然后他们啪了,无比疯狂,身心完全契合。
喻文州突然想要亲手处决黄少天,他不想把黄少天交给任何人,这是他最了不起的工作成果,应该完完全全属于他。
黄少天太开心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喻文州时他矜贵自持的样子,想起第一次呼吸到喻文州身上雪一样冰凉的体味时的感觉,想起他眼角的笑纹,想起他在阳光下苍白的皮肤,看着眼前像一团火一样的喻文州,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然后他突然觉得心口一凉,低头看到了喻文州握着水果刀的手,正随着自己心脏的搏动而微微晃动。
他更开心了,洇着血的嗓子发出咕噜噜的笑声,像只被顺毛的大猫。喻文州还在喘着气,真的伸手缓慢而温柔地抚摸起黄少天的头顶。
第二天喻文州投案自首,他坐在黄少天身边,手还在轻柔地抚摸黄少天的头发,笑着对赶来的刑警说:人都是我杀的。


“你尝过的那些甜头 

[全职高手]不老的时光

·黄少天中心,回忆杀自述体,已婚有子设定
·个人很喜欢的一个温暖的小故事,不想去精雕细琢,就让它保留口述的粗糙感吧


——仅以此送给我们最好的岁月。


众所周知,蓝雨自从第一代开始就没什么妹子……好吧,我太客气了,是根本没妹子,从一开始的哀怨,到后来我们都学会了自嘲,寝室夜聊的内容也从别队的妹子和蓝雨为什么没妹子,变成了如果要在队友里挑一个结婚,哪个是你的理想型。

最后我们的一致答案是喻文州。

不是我自夸,但是我们队长真的特别适合谈恋爱以及结婚,双商高,温和体贴,笑起来文质彬彬,穿上西装戴上眼镜都能装大学教授,大部分女孩子都抵抗不了这样的男人,而且我们觉得,女朋友也得找这样温柔贤惠的。

不过最后除了喻文州,我们没人找了个像喻文州一样的女朋友,想必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聊起往事我似乎又找回了一点当年的扯淡功力,荣耀老粉都知道,那时候话多几乎是和我的操作风格一样出名的标签。但说实话,说话也是很累的好吗,那时候扯天扯地很大一部分都是战术需要,真的,我现在话不算多,也就是一般人健谈的程度。再加上现在年纪也大了,精力没以前旺盛,解说一场比赛已经很累了,赛前赛后场上场下还要四方应酬,电视台的工作接触面广,哪里都要打点到,不然路不好走。你看,工作里要说的话已经那么多了,私下当然想好好休息一下。

你们说当职业选手的时候?虽然说起来这也是我的工作,但是工作和工作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那时候觉得早早要和喻文州担起一个战队的自己算是同龄人中早熟的那群,后来才发觉,早熟的人等到同龄人都成熟之后就显得格外年轻了,我们这群人都有幸多疯了好几年。后来退役离队,真正投身社会,那颗年轻的心才渐渐成熟,有了成家的念头。

郑轩是最早的,然后是喻文州,说起来我能追到小满,喻文州功不可没,之前说过了,这可以说是他的天赋技能了。

还是在之前说过,嫂子是个温柔贤惠的人,小满听说我们当年荒唐的结论之后还暗自不高兴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抵不过嫂子性格太好人见人爱,现在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和喻文州还多。我总觉得小满最近说话严肃起来很有喻文州的感觉,说真的有点别扭,搞得这几天喻文州一直都说我看他的眼神毛毛的。

我老婆天天那么看我,我也毛毛的,你看我说什么了吗?

虽然结婚还是喻文州早,但是家里添人却是我们快一步,不过真的只有一步,乐乐生在夏至,陶然生在冬至,正好是一年中最热和最冷的一天,两个小孩的性格也和出生的日期一样,乐乐整天上蹿下跳,喻陶然反而安静得跟个小姑娘一样。这种性格差从他们都还是个小毛头的时候就露出来端倪,两个孩子都是逢人就笑的讨喜性格,但陶然只是腼腆地咧咧嘴,我们家乐乐却总是颠颠地往别人怀里蹦。为此我们家小满没少戳着闺女的额头教训她:黄天乐,你能不能和陶然学学!不要到处跑,安静一点!

所以说命运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家里被要求“安静一点”的人居然不是我。

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是因为在搬家前整理旧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相册。小满活得像个90后,喜欢拍照,也喜欢洗照片,我们家到处都是相框,从恋爱开始一直到现在,几乎每个时期都有留影,有时候也会觉得很麻烦,但是现在翻出来却体味到了这么做的意义。这是很早的一本了,里面有乐乐刚学会说话的时候我抓着她的小手的样子,笑得傻爆了。说起来我们家乐乐大概因为没少看她爸解说的比赛的缘故,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荣耀”。这点我一直很自豪,这说明她和荣耀很有缘分啊!将来长大了,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和我一样去打比赛好了,一定要加入蓝雨,至今我们战队居然还是没有过女选手,我们乐乐要做第一个。

我一定要多给她拍照片,统统都洗出来,不过这种工作就算我不做,小满应该也会乐此不疲吧。

还在战队的时候还年轻,不太在意合影留念这种事,聚会拍的合照固然不少,但是洗出来的不多,留到现在的更少,只剩下两张毕业照:一张从青训营毕业,一张从蓝雨毕业。最可惜的是得冠军的合影居然也被我弄丢了,搞得我现在要看还要专门跑去喻文州家里翻。

好吧,其实每张弄丢的想起来都很可惜,我记得好几次合照时候的事,却找不到它们存在的证据。看看,那时候的我们笑得那么好,真想多看几次。

[王黄]习惯成自然

1
黄少天早年的时候总是对王杰希抱有几分敌意,祸根大概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埋下了,觉得这人拽不拉叽又臭屁,黄少天当年也是个天老大我老二的主,最不喜欢那种看起来跟他一样的人。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直觉,事实证明他们两个确实有些针锋相对的味道,少年天才,都被寄予厚望出道,而黄少天似乎又总微妙地输一筹,这让他很不服气。

所以在对上王杰希的时候,黄少天总忍不住怼两句,显得火药味特别重,后来连喻文州都发现了,问他是不是和王队有什么摩擦,黄少天心说没啊,我只是特别想把他摁在地上摩擦,一面理直气壮地跟喻文州说:我这是有立场有原则,敌视敌队队长有什么问题吗?有吗有吗?

喻文州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多问,顶多在对方刹不住车的时候制止一下。

至于另一个当事人?王杰希,一个签名只签一个王,国家队长懒得当的人,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完全懒得深究,反正除了比赛的时候跟这人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有必要多费口舌吗?

2
敌意这种东西,来得莫名其妙,没得也突如其来。那是个普通的冬天的普通比赛日,微草主场对战蓝雨,黄少天被冻得一边说话一边抖,差点咬到舌头,嚷嚷着要去吃火锅,吃上了还不忘发图复社,在一片“黄少天你不厚道!”的鬼哭狼嚎中,只有王杰希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黄少天你这吃的不正宗。
黄少天一看,立马不乐意了,肉也不抢了噼里啪啦打字回:怎么不正宗了?你来吃过吗你就说它不正宗!

王杰希习以为常地撇开他吃枪药一样的口气:在北京吃涮羊肉,你得吃铜锅。

吃货省出来的人,一般都是无法抵抗吃到正宗美食的吸引力的。


原本这样的敌意就是来自于黄少天单方面的臆测,觉得这人说话一本正经肯定很高冷,饭过三巡,话匣子一开,黄少天才有些恍惚地觉得,这人说话是一本正经,但字里行间怎么透着一股不正经。

或许是关注王杰希成了习惯,亦或是觉得王杰希脑回路深不可测十分好玩,黄少天开始有事没事找王杰希聊天,说的内容五花八门,从门外经过了一只流浪猫到今天吃了什么夜宵,全凭黄少天兴之所至放飞自我。

王杰希一方面讶于这人自说自话的能力真是一流,原来场上打比赛的时候还真是手速受限被迫收敛,一方面被荼毒久了竟也有些习惯成自然,每天吃饭时睡觉前跟批奏折似的浏览一遍留言,然后挑那么一两个感兴趣的回复,有时也会礼尚往来地跟他说方士谦今天又跟网上的人吵起来了,训练营里新来了个手速很快的小剑客。

聊得久了,不止是这些零零散散的日常琐事,有时候一些苦闷也会不自觉地和对方倾诉,没办法,习惯成自然嘛。

方士谦退役发布会后黄少天几乎立刻发来了贺电:以后就是二打一了,我们二你一,怕不怕啊王杰希?

王杰希想了想说:不怕,就是有点不习惯。

过了一会儿又问他:要是喻文州退了,你会怎么样?

黄少天难得输入了半天,一通长篇大论的核心内容大概是:喻文州不在了夜雨声烦还在,怎么能让微草邪恶的魔法师有可乘之机。

王杰希失笑:彼此彼此。

3
黄少天是个凡事都喜欢究根问底的人,他跟王杰希在一起后很认真地思考过为什么会喜欢王杰希,想了很久也只能追溯到那些零落的惺惺相惜,大抵真的是情不知所起,不讲道理。

魔术师退役了之后成了战队股东,依旧经营着微草,依旧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为此黄少天没少叨叨他,说王杰希你怎么那么事儿妈,怎么什么都要管,高英杰就像个傀儡皇帝,你就是那垂帘听政的太上皇!

王杰希看了一眼在自己旁边一边叽里咕噜胡说八道一边拿着PSP打游戏的家伙,Excel一关电脑一合,把人从沙发里拔起来摁自己怀里: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好听的,见天儿的数落我,我上辈子欠你的啊黄少天?

能啊。黄少天往王杰希怀里坦坦一靠,在一片兵荒马乱中抽空在他脸上盖了个戳。我喜欢你啦,贼拉喜欢,这句怎么样,好听吗爱听吗?

带着一股海腥味儿的东北大碴子腔成功逗笑了一本正经的王总。

算了算了,王杰希想,习惯成自然。

[喻文州生贺][喻黄喻]莫欺少年穷

古风架空,瞎侃小段子
爱看武侠的王爷喻x金盆洗手的剑圣黄
且做一天喻吹,队长生日快乐3


当今圣上六子,怡亲王喻文州是时人皆称道的贤王,更因其外祖乃当朝大儒,还似模似样地传出了早慧名声,其实喻文州连学说话都比一般孩子晚,早年在诸皇子中也并不出挑。

后宫里母凭子贵,何尝又不是子凭母贵,他的母妃并非出生于勋贵世家,根基浅薄,初入宫时虽得隆宠,但花无百日红,宫中多的是如花美眷。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有文人的矜持和傲骨,不愿做争风吃醋之事,终未等到帝王回心转意,落得郁郁而终,芳华早逝。

许是对这位早早去了的梅妃抱有几分愧疚悔憾,亦或是为安抚痛失爱女的老臣,皇帝将喻文州寄养在了贵妃名下,但贵妃自己也有孩子,圣上更是子嗣繁盛,喻文州便在散养的状态下一不留神长大成人了,神态举止还颇肖当年梅妃,雍容沉稳,谦和有礼,兼之成年开府后办了几件得力的差事,这才渐渐得了圣心。

今日是喻文州诞辰,如今的怡亲王今非昔比,炙手可热,这般特殊的日子有心人自然不会放过,一早王府便门庭若市,原该在府中招待宾客的六王爷却是偷得浮生半日闲,高坐茶楼,把盏凭栏,颇有闲情逸致地听人说书。

“缭乱寒光一收,剑圣稳稳落地,衣袍分毫未乱,那苏女侠被黄少天救了性命,自是芳心暗许……”

“胡说八道,”眼前一花,手边已是坐了个人,还毫不避忌地把剑拍在了桌上,招致邻桌一个忌惮的侧目,那剑上缠了不少旧布条,手法随意,十分丑陋,丝毫没有方才说书人口中的摄人夺目,“苏沐橙还要我救,还还还抱她?我要是敢碰她,那母老虎能卸我一条胳膊。”那说书人口才了得,不时博得满堂彩,只是喻文州旁边多了个动辄拆台的当事人,一时间听得哭笑不得,赶紧转移话题,“你怎知我在这里?”

黄少天睨了他一眼,神情不屑,“有什么是我想寻而寻不得的?更何况你今日府中有宴,必不会跑远,左右不出那么几处。”

“是是是,黄少侠高明,喻某人不及。”喻文州装模作样地与他拱手,也不恼他无状,眼底尽是笑意,“既知道是我生辰,今日可是有备而来的?”

黄少天身形一僵,喻文州府中设宴一事只是他来时道听途说得知的,自然未准备贺礼,眼见人笑容满面的模样,一句“不曾”在唇齿间绕了个弯复咽了回去,他眨眨眼,“这还用说吗,当然准备了!”

“哦?剑圣出手,想必不是凡品,小王十分期待,可否说说是什么?”说着在黄少天腰间逡巡起来。

黄少天仰面躲过喻文州十分期待的目光,情急之下,竟翻窗跳了出去,“我现下没带在身上,晚点再给你!”未尽之语随人影一同消失在窗外,喻文州愣了一瞬,随后扶着桌子乐不可支。

他心知黄少天定是忘了准备,现在要临时抱佛脚去了,黄少侠惯来心大,来去无踪,怕是连自己的生辰都未必记得。只希望他抱佛脚便罢了,万勿借花献佛,若是今日哪家丢了奇珍,转眼入了王府,喻文州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是的,在说书人口中的仗义豪侠黄少天,其实是个惊天大盗,剑圣原该叫盗圣,他嫌盗圣这称呼俗,凭一把冰雨到处踢馆,硬是闯出了剑圣的名声。只因这剑原是王府所藏,黄少天每挑战一处毕,都会回来与喻文州说一遭,这就牵扯到另一段往事了,诸位且听我慢慢道来。

世人皆知六王爷好剑,兵器谱上有名的七剑王府独藏三把,其中之一,便是有一剑霜寒十四州之誉,引得盗圣下拜帖来夺的名剑冰雨。

那是十年前的初春时节,正值休沐的喻文州无所事事地坐在湖心亭中与自己对弈,管家神色匆匆地赶来之时,他的棋恰似陷入死局。

“王爷,方才门房递了张拜帖来,这……”

“嗯?”一手仍是执子未落,思绪还在棋局上,喻文州有些不以为意地接过拜帖一瞧,只见上头张牙舞爪地写着几个大字:
今夜子时过府来取冰雨。
黄少天

喻文州嘴角噙笑看得人脊背发凉,管家偷偷觑着他的神色,斟酌道:“爷,咱们报官吧?”

“不必。”青玉棋子落在案上一声脆响,“许是老天见我生辰无聊,来送贺礼了。”

入夜后王府还是按常掌灯落锁,明月西沉,暖阁内依旧通明,冰雨被端正地摆在窗下条案上,它的主人独坐一旁。

打更的梆子一响,喻文州自书中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突然朗声道:“黄少侠,可愿现身一见?”

窗外竹影摇摇,虫鸣寂寂,毫无异动。

喻文州释卷起身,绕着暖阁缓缓踱步,似是头一次上门一般将周围掩藏在阴影里的角角落落都打量了个遍,略作思考,突然回身打开正对后院的一扇窗,倒挂金钟的黄少天满目惊诧地与他两相对望。

“久仰大名。”六王爷笑得亲切又和善,仿佛对面不是觊觎他珍藏的贼,而是经年旧友,他后退一步,望着纹丝不动的黄少天道,“不进来坐坐吗?”

扑簌翻身落地,反手将窗合拢,黄少天有些狐疑地望着已然自顾自转身坐回案前的喻文州,眼见那人毫不在意地重新拿起读了一半的书,封面上隐约写着:传奇。

堂堂王爷也爱看市井话本?

喻文州见他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手里的书,笑着把书合上递给他,“实不相瞒,小王十分仰慕江湖侠士之风采。”

黄少天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也不接他手中的书,径自行至长案前。此时的冰雨尚具名剑风采,被细心擦拭得一尘不染,在幽暗烛火下也熠熠生辉。他拔剑出鞘,清泠泠的剑光如月下寒霜,轻轻巧巧地落在喻文州颈边,“真是好剑,六王爷是否想以身试剑?”沉默半晌的大盗出口带煞,偏声线清朗干净得像冬日里的太阳,“我很佩服你的胆魄,居然大方让我登堂入室,还敢独自与我交锋,我想想,是鸿门宴,还是空城计?但是王爷,你觉得在我手里的剑割开你的喉咙之前,你的手下们是否赶得及来救呢?”

似是为了映证他的话,屋顶上传来细微的碰撞声响,黄少天眼神凌厉地往响动传来处望去,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喻文州。

喻文州收回递出的书放在一侧,十指交叠置在膝上,抬头直直对上了那双冰冷的眸子,两眼澄明,一派沉稳,“看来你并不信我。”黄少天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少说废话,喻文州呵呵一笑,“若我说愿将冰雨赠于你呢?”

“现在冰雨已在我手中了。”

“但你带不出王府。”

“……”

喻文州还是那副亲切温和的样子,黄少天却莫名觉察到了危险,“我若不愿,你绝对无法将冰雨带出王府。”

“后来呢?”

“后来么……”喻文州拭净指尖的橘子汁水,刮了刮卢瀚文的鼻子,“那苏女侠打了剑圣一巴掌,扭头就走了。”

卢瀚文有些沮丧地垮下脸来,“皇叔你又骗我,说书先生怎么可能是那么讲的,至少得一见倾心以身相许呀!还是剑圣长得很丑?”

端起茶杯就到口边的手一顿,回忆起黄少天方才挤眉弄眼与他叽里咕噜说话的样子,喻文州抿着茶水掩去唇边笑意,“嗯……那倒没有,剑圣长得挺讨人喜欢的。”

“咦,皇叔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过他?”喻文州一把抱起小侄子,随口转移了话题。

如今两人相识已有十年,但说起二人如何相识,黄少天总忍不住要谴责喻文州太过狡猾,原以为是池中鱼,谁知竟是潜渊龙,坑得自己好苦,在话本评书中恣意潇洒的堂堂剑圣却要替官家卖命。

喻文州听了每每只笑而不语,用手指轻点冰雨,方才还在叫嚣的黄少天立时消停——世人只知剑圣入王府盗得冰雨后金盆洗手,却不知黄少天是被迫受赠。除此之外,喻文州还动用点手腕替他抹了案底,作为回报,剑圣在六王爷办差时自是助力不少,数次化险为夷,在此按下不表。

宴会散场已是深夜,方才还与人言笑晏晏的喻文州遣了一应侍从,独自一人提灯走在回房的路上,他实在不想再端亲王架子。琉璃宫灯随着步子左摇右晃,在青石路上投下圆茸光晕,在手覆上房门的刹那似有所感,他蓦然旋过身来,又对上了倒挂金钟的黄少天。

“……”

“黄少侠,下次能否走正路啊?”

“不能,层层通报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这样比较惊喜。”

惊是有了,喜何来哉?喻文州忍不住腹诽,却不自觉地两眼都蕴了笑意,也不急着进门了,只好整以暇看着因为倒吊太久满面通红的人,“那么,我等了一天的惊喜呢?”

黄少天露出些不自在地神色,一面却是利落翻身落地,背在身后的手极快地抛出了一件物什,喻文州接住一瞧,是枚白玉锦鲤扇坠,入手温润,成色极好,只是雕工有些稚拙,鱼尾上系的穗子显然也是新的,抬头刚张口欲言,却见平日里豪爽不羁的黄少侠左顾右盼望天望地就不是肯看他,心下顿时了然,再看冲自己翻三白眼的鲤鱼,不由感动又好笑,“少天……嗯,费心了。”

其实喻王爷与黄少侠的缘分远不止这十年。当年的六皇子还不是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怡亲王,不过是个三岁幼童,刚失去母亲独自躲在角落哭泣,远处是宫人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唤,生长百年的老榆树用自己粗壮的躯干给小小的孩子围出了一方荫蔽。原本随风摇曳的树枝突然大响,残枝碎叶哗啦啦落了一地,喻文州被吓得顿时噤声,两眼紧闭。

“咦,有个孩子,穿得那么好,莫非还是皇子?你在这里做什么?”声音干净清脆,很有活力,他偷偷睁眼,瞧见一个半大少年正好奇地看着自己,衣着打扮显然并非宫人。

“怎么哭成这样,”喻文州警惕地看着他,奈何哭得只打嗝,话更说不清楚,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少年听得直皱眉,“哎呀别说了别说了,我猜猜,猜对了你就点头没猜对你就摇头,淘气被打了?从这树上摔下来了?迷路了?怎么都不是啊不猜了不猜了。”

黄少天瞪眼看着眼前的孩子,忍不住伸手捏住哭得通红的小脸左右摇晃,“你说你在宫里,吃得好穿得好,有人伺候有人哄的,还有什么不满,啊?你看看我,今天过了就要出师自己讨生活了,老鬼出的什么破题啊偏要我到皇宫大内里来拿一样东西才行,这里那么难进我差点就被抓到了……”

抱怨到一半,黄少天忽然被喻文州手里攥的青纹双鱼佩吸引了注意力,“诶,不如你把这东西借我用用?等到老鬼点头过了关我就还你。”喻文州被他捏得两颊生疼,如今连母妃留下的玉佩也被他夺去,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决堤,吓得黄少天赶紧停手,转而去捂他的嘴,“诶别哭别哭,把人引过来我就惨了,不许哭,听到没有,就借我用用,明天就还你,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走了,不许哭了啊,赶紧回去。”说罢一个纵身消失在原地,可怜小文州怔愣半晌,哭得越发厉害。

直到长大成人,喻文州也再未见过那块青纹双鱼佩。六王爷虽学话晚,记性却出奇好,几乎一见黄少天,喻文州便认出了他就是当年的半大少年,一面笑着与他交锋,一面在心中盘算要如何算这笔帐。

然而世上最难清偿的就是人情帐,自此以后十年来往,哪里还分得清谁欠谁?就算喻文州与黄少天从不言明,彼此情分也早超出了当初预计,而究竟算是知己,是至交,亦或是其他什么,那就更是说不清了,这些弯弯绕绕的曲折和清算不清的情谊,大概都能统称为缘分吧。

喻文州仰躺在床上悠悠然把玩着刚收到的贺礼,如是想着。

[ 藏策 ] 不渝(下)

每次更新画风一变系列,前方略略有点虐。
不小心写成了段子体。
说好的藏策又被我吃了,感觉变成了天然基。
剑三安史之乱天策线结合了一点点历史,顺便篡改了一下(。),太虐的不要,一切为了he。
最后一句来自《孤山不孤》,原歌词为:我有故人抱剑去,斩尽春风未肯归。




天气渐冷,常借烈酒御寒,那日李远逍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坛醉元春,偷偷找上叶霜天与他同喝——若是换作从前的叶霜天必然是会拒绝的,但在军中自矜是顶无用的东西,好酒难寻,为何不饮?
敌军始终未曾有什么动作,两人就着霜天月色喝了一夜,这才发觉原来彼此志趣相投——皆是好武之人,皆是好酒之人,皆看不惯这乱世浊流,欲扫一片乾坤。
有时李远逍心中也会有遗憾,他们一同经历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却在这盛世将颓时才相遇,若是早几年,意气快马,踏歌长安,该是如何痛快。
情生向来难问缘由,李远逍非七窍玲珑之人,更何况那时很快洛阳城破,天策残军转道潼关,藏剑余者则往长安驰援。
告别匆匆,行出数十里蓦然回望,人影难觅,李远逍心中才蓦然觉出几分怅然,前路沉珂,不知还能否再见。
真正意识到自己心中那份情愫,是在数月之后的潼关。
日日都是漫天漫地的烽火硝烟,数不清的刀枪剑戟,此时想来,在洛阳之时竟是最后的安稳。
想起叶霜天,不是夜深千帐灯时蓦然午夜梦回——到边关后战事愈发吃紧,常常数日才能有一个囫囵觉,几乎昏厥,连做梦都成了奢侈。然而在被人射落城墙的那一刹那,李远逍思绪翻涌了一圈,最后却定格在了叶霜天月下一双笑眼,他想着,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杭城远处江南,那场险些改天换日的纷乱在这里几乎毫无痕迹,但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战乱后的大唐像个大病了一场的老人,就算尚得窥见昔年的意气风发,却已老态毕现,再难遮掩。
李远逍独自一人走在西子湖畔,正直三月,迷蒙烟雨将一方湖光山色晕得如同水墨画,风也是轻轻软软。李远逍摇摇头忍不住想,这样的地方,养出的人也该如七秀坊的女子那般,为何会......
但思及记忆中那张脸,他又觉得,若是在这春风杨柳之下,看那人打马而来,那该是怎样的风姿。

那日坠城,李远逍落入水中被冲出数里,方为一位游历的万花弟子所救,虽是捡回了一条性命,却经脉受损,此生再习不了武。李远逍得知之时没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长枪,他在水里漂了那么久都没撒手,如今大概只能亲手埋了。
那位万花小哥见李远逍还是能吃能睡,笑着说他是他近一年过最镇定的病人。
李远逍也笑,说心中还有无论如何都想见的人,如今这样,正好去找他。
他伤愈之后,那位万花弟子就走了。李远逍不知该如何谢他,那位小哥闻言摇摇头:我入世本就是为救死扶伤,更何况,谁来谢你等框危扶乱之恩。
后来李远逍听说天策府重立,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这位萍水相逢的万花弟子,想着下次若是有缘再见,必要告诉他:你不计较一句谢,我们也不计较。
命丢了多少句谢也换不回来,但换回了一方河山。
他后来独自一人走了不少地方,这才知道藏剑派出了多少弟子——几乎倾尽所有。他也知道了,不止天策府,也不止藏剑山庄,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守着大唐。

战事皆定之后,李远逍才来了杭州,数月下来几乎将藏剑山庄能逛的地方皆逛了个遍,就开始沿着孤山往外走,行走在熙攘街头,举目四望,入目的一切似乎都带着那个人的影子——他是否曾倚高楼,是否当垆买酒,是否走过这条路。
那是花事将了的时候了,天高云淡的好天气,杨柳绵延了一路烟翠,李远逍买了一坛酒,坐在树下独饮,叶霜天策马率众而来,明黄的衣袍翻飞在微醺的春风里,在他抬眼看来的一刹那,两个人都笑了。
“这位兄台,可否分在下半坛醉元春?”

我有故人抱剑去,斩尽春风今日归。

[ 藏策 ] 不渝(上)

安史之乱时期。

叶霜天率众入营时,前线打了一场方歇,熬了一整夜,谁也没精力好好招呼,尚算衣冠齐整的李远逍就被一脚踹了过去。
精疲力竭之时人本就容易暴躁,更何况李远逍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一路不免骂骂咧咧:少爷就是娇气,这等事领个兵卒前去引个路便是,何必要他费这个力气。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纵是江山易主也碍不着藏剑山庄什么事,前来驰援天策府,不过是一个义。
故而在望见门口一众明黄身影时,他还是适时住了口。为首的是个不过双十年纪的年轻人,通身的精致贵气,但许是生长在南方的缘故,五官并不锐利,甚至还带些书卷气,只一双眼,其中尽是未受挫的骄傲,方显出些许锋芒来。
事实证明李远逍并未走眼,见有人来迎,那人只一颔首算作打过了招呼。
好歹李远逍还没困迷糊,虽说态度有些冷硬,但并无失礼之处,将人送入安排好的营房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才发了一通脾气。
他并不知道,另一边亦是如此情境——
“虽说国难当头,本当同心御敌,可这天策府未免太傲慢了些,竟只派一卒兵相迎。”
李将军卸了翎羽,又因刚下战场尚未洗漱,确实形容狼狈了些。
叶霜天却摆手制止了同门,“你既知正当同心之际,何故说这些。”这话说得有些重,有暗指此人挑拨离间之意,那人顿时变得脸色颇为难看,不再言语。

休整的时间并不长,敌军显然有意拖快了节奏,欲速战速决。然洛阳不可不守,洛阳失守,则潼关危矣。
被人叫醒时李远逍头疼得快要裂开,拿冷水狠狠抹了一把脸,他总算强打起了精神,披挂整齐,提枪策马往阵前掠去。
战地狼烟四起,远远就有喊杀声传来,李远逍心中说不出是沉痛还是麻木——直到蓦然看见了一抹明黄。
他甚至下意识扯住了缰绳,因停顿引来了身后部下的问询。
原本尚有些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他想起来了,藏剑山庄的援兵昨日到了,领头的是个傲慢的小少爷。
如今这个小少爷整个人都被浸在了尸山血海里,温和的眉眼被溅上了一抹猩红,映着眼中的锋锐,整个人像是被开了刃的刀,杀意泠泠森寒。
李远逍心说不清道不明地一跳,一股热血忽然就烧到了头顶,他那时想着,若是战意能引战意,我必是受他所引。

那一战因藏剑驰援,歼敌者众,杨宁率下亲往拜谢。
“此遭多谢少侠仗义相助。”说罢率众齐齐单膝跪倒。
军人不善言辞,说不出太漂亮的话,叶霜天却显出了一分动容之色,将杨宁扶了起来,“将军请起,守我河山乃我大唐子民之责,藏剑山庄自然义不容辞。”那一瞬间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眸光微动。
杨宁见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那是李远逍将军。”
“将军?”
杨宁一愣,“正是。”
叶霜天眼里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李远逍却未注意,见叶霜天认出了他,也十分高兴,上前来与他攀谈,言辞间尽是钦佩之意,直言那日轻慢,多有得罪。
叶霜天还是未将那日把他认作兵卒之事说出口,但见李远逍如此热情,总有三分心虚,态度便比之旁人要好上几分。
多年后叶霜天才将这桩往事说与李远逍听,李远逍笑得险些打翻杯盏,“我的小少爷呀,不成想你那时便如此厚颜,这等事连句道歉也不曾,真是......”说罢摇头,嘴里啧啧有声。叶霜天也不辩解,直接将人摁倒在榻上,让他晓得少爷恼羞成怒是个什么下场。

[ 好像是靖苏 ] 天命(金陵城拟人视角)

如题,因为看了基友给的一位城拟圈南京太太写的琅琊榜AU自戏,我觉得这个设定很有意思,就忍不住试了一下,咳。
本来想写靖苏但最后写出来的效果更偏向林殊中心吧。
其实各种没把握好唉,先赌一把,如果宝贝们看不出设定……呜我再来补充说明qwq
注:虽然琅琊榜是架空的,但我还是带入了一点历史设定,大家不要在意啊哈哈,慕容家的小皇子就是慕容冲,咳他干了啥你们懂的。

差点忘说,萧景琰对金陵来说也是皇帝啦但是文里有没给出帝号,我就根据靖王拟了个景帝。





活得日久了,看过了太多,很少有什么能搅动我的心绪。
今日相熟的阿婆送了我一包点心,打开一看,是榛子酥,忽然就想起了一段往事,心中生出些许久未体会过的滋味。
我经历过披发左衽的蛮荒岁月,也看过流水销金的极致繁华,自然,也见过那些亭台楼阁是如何在时间中归于荒芜。
那是个史册未留名的孩子,或者说,史书并未将他的故事道尽。
我与他相识时,是他最好的年岁,亦是我最放浪形骸的年岁。
初见是何等场景,记不清了,只记得他问我,你是何人?
我随口说:“我叫林锦。”
他一下子笑开了:“那可巧了,我也姓林,我叫林殊。”
有时感觉是说不清缘由的事,自那之后我就挂念上了这孩子。他常与景帝和霓凰同游,景帝一看就是纯直之人,这样的人难能可贵,只是不该生在帝王家。武帝已不是当年开疆拓土的皇子,他的眼神变了,他的大梁也变了,他们都容不下这个格格不入的皇子。
但我没想到,第一个离开的会是林殊。
武帝策划的那场大变,彼时还嗅不到端倪,我看着两个少年如往常一样道别,看着景帝毫不留恋地策马而去,然后是林殊。
看着那一双意气风发的眼睛,我忍不住生出一丝遗憾,如同眼见一块美玉即将摔得粉碎却无法挽回。他这样的人,应卫国而死,马革裹尸,而不是折在权力倾轧里。
那场大变最终卷入了太多人。远在梅岭的烽火硝烟我看不见,我看见的只有一张张失去至亲后悲恸至麻木的脸。
赐死祁王是武帝亲口下的命令,可是听闻祁王“伏诛”后眼露茫然的也是他。
无论如何,赤焰案落下帷幕,景帝回来后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自那之后,当年与林殊相携而游的少年,就陪林殊葬在了遥远的梅岭。我看着一夜之间变得沉默的孩子如意料之中那般为赤焰案奔走,然后被皇父厌弃,被年复一年地遣走远赴边境。
他不懂,皇父皇父,从来都先是君王,而后才是父亲,兄弟情义,父子亲情,都抵不过手里的权。可他懂得权谋的父兄又如何呢?我看着他们年复一年地互相争斗,把偌大一个国变成了虚有其表的空架子。
我从未见过真正的明主,就是后来的景帝,我也觉得还差了些什么。他少了帝王的无情,但胜也胜在未似其父冷情。
人心说到底都是温热的。
那些都是后话,彼时我怜他纯直,却知一切都是徒劳,然而祸兮福之所倚,若非如此,他大概早已被他的兄弟们打得不得翻身,也等不到多年之后那人归来了。
再度见到他时,算来也已过了十来年,听得那个太子与誉王争得不可开交的麒麟才子就是林殊,尽管在入城时便已见过他,我还是忍不住马上去了一趟宁国侯府。
那个跟着他的小侍卫一脸警惕又带着一丝不解,似乎不能理解我是打哪儿来的,看着有趣得紧。他竟还记得我,几番探看之后就笑了,一分熟稔,三分怀念,剩下的俱是苍凉,“你一点没变,跟从前一模一样。”
多年之后我才恍然自己为何会对他念念不忘,他和我一样,眼里堆叠了太多时间,并且都在人不知的岁月里面目全非,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否有过那么明亮纯粹的年岁,却记得他的。
彼时我未想到这一层,打那之后也随着心意常有事没事就去看看他,有时不让他知晓,有时也会同他说说话。他从不问我从何而来,但显然察觉到我与常人不同,偶尔也会在我信口与他说起城中事时问一两句。
那日他问我:“你活了多久了?”
我实话实说:“和这座城一样久。”
他说话前总会习惯性地先带起一点笑,连说起自己时日无多亦是如此,他说怕事情来不及做完天命先尽,问我能否帮他。
望着那双眼睛,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我只能说,我也有我的天命,亦违背不得。
我知他不会怪我,因为他太明白这句话。
我本以为他回来是为了报仇,就像多年前慕容家那个小皇子那样,但我终究是看浅了林氏风骨。就如他后来所说,林殊虽死,属于林殊的责任不能死。但有一丝林氏骨血尚存,他们不会容许大梁北境有失。
有人说他思虑过重,谋术遮眼,但他是真正的无双国士,心怀家国天下,纵是身负血海深仇十余年,也未泯赤子之心。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城门上,当他迎风立马,回眸望来的那一刹,我知道林殊回来了。
那一眼是那么熟悉,瞬息之间我想起了太多本以为自己已然忘却的身影,他们望的也许是我,也许是与我骨血相融的这座城,还有这座城所背负的他们的国。
吾名金陵。